相信大蟒蛇

 

儿子知道我常在文章中提到他。

 

他要我转述他对圣诞节的看法。

 

我问他,你为什么不相信耶稣这回事?没有耶稣,哪会有圣诞节?你是不是很笨?

 

‘那是很久以前,有几个家伙随便编了一些耶稣的故事,有些人以为是真的,就一直传下去。最后他们还盖了教堂这个很闷的地方。’

 

那么,为什么要有圣诞节?

 

‘那是因为,我们做人很辛苦,一年到头要工作、要上学,最后有人发明了圣诞节,是要让人有机会休息一下。圣诞老人要给小孩子礼物,因为小孩子很辛苦。’

 

‘我不相信耶稣。我相信的是南非洲热带大蟒蛇。

 

 

 

你有几个爸爸?

  

如果你最近看英国的新闻,一定以为英国人都是疯子。

 

没名没姓的婴儿P 活生生被妈妈和两个男人虐待而死。

 

另一个住在英国北方叫Shannon Matthews 的九岁女孩,也成了媒体焦点。

 

今年的二月十九日,当英国还笼罩在冷冽的寒夜中,这个满脸雀斑、有点可爱但头发零乱、有点胖嘟嘟的小女孩,放学后神秘失踪。

 

接下来的二十四天里,英国警方出动了几百名警员、侦探、几十只特种搜寻犬密集搜寻。最后,在她住家不远处的一个公寓里的一张床下的抽屉里,找到了这个饱受惊吓、魂飞魄散的小女孩。

 

整个搜救过程,一共耗费了英国三百多万英镑的公款。

 

找到了小Shannon后的几天,警方逮捕了她的妈妈Karen

 

Karen 曾在电视机前泪流满襟,要求拐带女儿的人释放她。

 

那个拐带Shannon的面相猥琐的男人,是Shannon的妈妈的妈妈的男朋友的亲戚 。他被捕后马上抖出了一个内幕:整个拐骗是Shannon的妈妈的主意。她的目的是要瓜分赏金。

 

警方提出的赏金是五万英镑。

 

Shannon的妈妈当时的男朋友也被逮捕:警方发现他电脑里藏有一百多张和儿童有关的低俗照片。

 

整个媒体疯掉了。

 

搞来搞去,原来是这个烂家庭自己在搞鬼。可怜的是这个无辜的小女孩。

 

Shannon的妈妈Karen, 代表的是英国数百万没收入、低智商、孩子多、男人多、牙齿黄、没有稳定家庭生活的家庭。

 

她三十二岁,七个孩子,孩子共有五个爸爸。

 

可是,这样复杂的家世,并不只是下层人民的专利。

 

伦敦的前市长Ken Livingstone今年四月被媒体揭发,他共有五个孩子,孩子共有三个妈妈。

 

来自瑞典,却在英国娱乐界窜红的名人Ulrika Jonsson,共有四个孩子,孩子共有四个爸爸。

 

英国的家庭结构真是太多太复杂了。这样会不会产生越来越扭曲的下一代?你到学校去看一看吧,老师准会告诉你,很多的孩子们,面对了太多的复杂的人世,他们的心灵,的确受到了太多的创伤。

 

悲哀。是的。

 

要钱不要飞机

 

上个月写到美国三大汽车巨霸的总裁乘坐私人喷气式飞机,向华盛顿政府要钱。

 

今天,听说美国通用汽车和福特汽车的总裁,答应要把公司里的喷气式飞机都卖掉。

 

他们这个星期再次到华盛顿要钱时,将会放下身段,乘坐混合动力车,从底特立一路开到华盛顿,路程一共是五百多英里。

 

这样做,是想挽回已经破灭的公众形象,看媒体这一次能不能够放他们一马。

 

福特总裁说,如果能够向政府要到九十亿美元,他愿意一年只领取一块钱的收入。竟然有这样的事?

 

我从事汽车业的专业翻译已经十多年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三大总裁的窘态。

 

黑色星期三

 

英国大街上的知名老店,Woolworths 上星期三宣布即将破产。

 

独立行政人员已经介入,试图为这家百年老店做出最后的生死搏斗。

 

英国广播公司电台也赶紧制作了我和我的Woolworths ’这样的怀旧节目。

 

对英国人来说,这家零售商,百年来就像个老友一样,不怎么起眼,却又无比珍贵,无论风雨,一直陪在人们身边。

 

英国人给这个老朋友一个昵称,叫Woolies

 

你可以在这里买到一切生活所需,玩具、糖果、冰淇淋、CDDVD、童装、家庭用品、电器等等。

 

孩子们最喜欢到这里来买诱人的糖果。五颜六色、奇形怪状的糖果分别放在一个个的透明容器里,小孩用夹子夹出他们喜欢吃的糖果,小心翼翼的放进小纸袋里,再用秤来称一称糖果的重量。

 

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童年经验。

 

每到假期,我的儿子喜欢到这店里买冰淇淋吃。

 

你在英国的每一个大街上,都可以看到Woolworths这面有点斑驳的红色招牌。

 

可是,现在,八百多间店铺即将关门,大概有三万人面临失业。

 

二战时,一九四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的正午,Woolworths 在伦敦的一个分店被德国的火箭弹击中,一百六十八个人丧命,包括了十五个儿童。

 

可是,今年的十一月二十六日,这家老店终于敌不过环球经济衰退的打击。

 

熬得过战火洗礼,却挡不住经济崩溃。

 

上星期三,真是一个黑色星期三。 

婴儿P

 

一个不知名的婴儿婴儿P,最近成了媒体讨论的焦点。

 

因为婴儿P去年八月死了,活生生被生母和两个男人折磨致死,身上留下50个严重伤处。那些读了会令人掉泪的伤处细节,读了你会无法入眠,所以我停笔于此。

 

人们开始为婴儿P送花,为他短短的一生掉泪,甚至有人为他设立网站来哀悼他那短暂的十七个月的生命。

 

这宗案子已经上了法庭,有人将会坐牢,有人将会丢官。在英国社会福利制度下,竟然还会出现这样严重的错误,导致小婴儿活生生受尽折磨而死,真是社会的耻辱。

 

可是,最令人不解的是,从婴儿P20063月出生开始,到20078月死亡为止,一共有28位专业人士曾经看过他、检验他,但是最终他们都没有保护到这个弱小的生命。

 

社会福利部见过他22次、医院人员见过他14次、医生见过他13次、诊所医生见过他4次,就连警员也曾介入,并发出警铃。

 

在婴儿P短短的一生中,专业人士一共见过他60次。

 

在英国,身心灵受到危害的孩子,都应该受到社会福利部的保护。很多愤怒的民众说,在英国,连小狗的命运,都比这个可怜的婴儿好。

 

最近,英国有一个女人,因为没有照顾好她的13只狗,‘让狗儿蒙受痛苦’,被判终生不得养狗和罚款。

 

在英国,如果有人怀疑你虐待猫狗等,你很容易会受到对付。英国的‘保护动物协会’规定,任何人要照顾宠物,必须要对宠物充满爱心,懂得体贴、了解动物的需要,不能让动物蒙受身心灵的创伤。

 

婴儿P,这个金发碧眼的小男孩,今天成了英国这个福利社会的疮疤。

 

 

 

降格

 

汽车业要垮了,美国通用汽车、福特和克莱斯勒三大汽车巨霸的总裁,来到华盛顿要求参议院插手救援。

 

眼看这几个总裁都乘坐自己的私人喷气式飞机而来,一位参议员十分不屑,给他们训话了一顿:‘你们来这里要钱,难道不能够降格一点,换坐头等舱,或者共用一部飞机来吗?’

 

同时读到一则新闻,说英女王可能会穿同一套礼服出席宴会。尊贵如女王,竟然也要节约。今年冬天有多冷,大家可想而知了吧。

 

什么金融危机?

 

 

前阵子出席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拍卖会。

 

我家附近的一所教堂,为了要筹募基金来济弱助贫,特别举办了这场拍卖会,一方面也是要让朋友们有机会聚一聚。

 

我住在这个没有夜生活的小镇八年了,这样的拍卖会,也算是平淡生活中的一场惊喜吧。(可是,这个小镇,一年多前竟然也发生了一场轰动的银行行劫案。听说警员从草丛边的小公厕里跳出来连做法都那么乡土举枪击毙了两个惯匪。英国广播公司在报道这宗新闻时,是这么形容我的生活环境的:‘一个默默无闻的小镇’、‘这个好像昏睡了的英国小镇’、‘人们遗忘了的地方’。那天晚上,我特地收看电视新闻,看到我的小镇终于堂堂登上全国新闻了,内心真有一股神秘的骄傲。)

 

说回这个拍卖会吧。教会的会友提供物品拍卖,或是提供服务,由大家投标。

 

以下是部分拍卖内容:

 

六罐自制果酱

裹上巧克力酱的圆形巧克力大蛋糕

替你照顾小孩一个晚上

提供孩子的庆生会的娱乐

三个小时的园艺

替你熨衣服两个小时

替你照顾亲人五个小时(九十天大的婴儿到九十岁的老人都可以)

汽车技师提供半小时的检查

每个月送你一个蛋糕,共三个月

一个十三寸大的小熊

插花

提供四人的晚餐

美容课

八寸的水果蛋糕

专业画家教你画图

两个自制苹果派

订购一年的少女杂志

出租双人自行车出游一天

两个七寸苹果和黑莓派

十张自制卡片

几个少年人为六个人准备晚餐

使用海滩小屋一天,可以夏日望海

圣诞布丁

两张戏剧阿拉丁的剧场入场券

乘小舟航行一天

两人参观机场的飞行交通控制中心

和牧师乘车到新森林享受悠闲周末,包括喝英国茶和吃蛋糕

替你洗车

替你做一件衣裳或一套窗帘

修理自行车

为你织一条围巾

替你照顾狗三天

长裤改短

替你喂猫一个星期

替你除草

绒绣无尾熊宝宝

英国下午茶和蛋糕送到府上

 

英国的白天电视有不少拍卖节目,我总是不明白,为什么别人家的阁楼都有什么传家之宝、稀世名画、珍藏古董、名贵磁盘,我家的阁楼里却只有旧衣服、婴儿车、破灯罩和蜘蛛网。

 

看一看我们教会的这场拍卖会,就可以看出英国人和我们中国人一样,都是那么馋嘴,注重的都是吃,只不过英国人满嘴都是甜食。拍卖会上,还卖出了很多我没写下的什么豪华圣诞布丁、巧克力饼、德国苹果蛋糕之类的甜食。看一看英国人的身材,也就不难明白为什么这些甜点这么受欢迎了。

 

我很想带家人和牧师乘车到新森林去喝杯下午茶,可是最后敌不过一个有钱人。我喊出了二十五英镑,这个有钱人却不守游戏规则,一跳就喊出了五十英镑。(新森林位于英格兰南部,以前是王室狩猎的森林,特别是猎鹿。)

 

我去和牧师的太太抱怨。我说:平常没机会和牧师聊聊,想乘这个机会弥补一下,想不到你的先生这么受人欢迎。

 

牧师的太太回过头笑着说:没关系的,我想我家男人不值得这么多钱。

 

虽然没有什么惊世之宝,这些什么小熊、圣诞布丁、照顾小猫小狗小孩老人、烫衣服、修理自行车的拍卖会,一个傍晚竟然筹到了两千多英镑。

 

什么金融危机?看一看我所住的这个昏睡了的小镇,这个晚上,简直会叫你忘了竟然有世界金融危机这回事。  

两个小男孩

 

两个小男孩’(Two Litle Boys) 这首英文歌,每一年,落英缤纷、寒风抖擞,电台都会播放。这是一首叫人沉思的歌曲。

 

以下是这首歌的内容,附上我的翻译:

 

 

Two little boys had two little toys 两个小男孩,有两个小玩具
Each had a wooden horse 两人都有个木马。
Gaily they played each summer’s day 每个夏日,他们玩乐畅快
Warriors both of course 当然了,他们是战士


One little chap then had a mishap
小男孩一不小心
Broke off his horse’s head 弄断了木马的头
Wept for his toy then cried with joy 哭了起来。不一会,他又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As his young playmate said 因为小玩伴这么对他细说:

 

Did you think I would leave you crying ‘你想,我会让你独自哭泣,弃你不顾吗?
When there’s room on my horse for two
我的马够大,可以坐上两个人。
Climb up here Jack and don’t be crying 上来吧,杰克,别哭了,
I can go just as fast with two 两个人坐上来,我也可以一样骑得快。

 

When we grow up we’ll both be soldiers 我们长大后,都会成为战士。
And our horses will not be toys 那时候,我们的马儿就不再是玩具了
And I wonder if we’ll remember 我不知道,我们到时会否记得
When we were two little boys 我们是小男孩时的时光。’

 

Long years had passed, war came so fast 光阴流逝,战火迎面
Bravely they marched away 两兄弟勇敢出征了
Cannon roared loud, and in the mad crowd 炮声轰轰,群兵疯狂
Wounded and dying lay 伤者连连,奄奄一息。


Up goes a shout, a horse dashes out 高声一喝,一马冲出
Out from the ranks so blue 一个身穿蓝色军服的战士
Gallops away to where Joe lay 飞驰奔向乔伊倒伏之地
Then came a voice he knew 此时,传出了一个他所熟悉的声音:

 

Did you think I would leave you dying ‘你想,我会离你而别,不顾你的生死吗?
When there’s room on my horse for two 我的马够大,可以坐上两个人。
Climb up here Joe, we’ll soon be flying 上来吧,乔伊,我们将启航了,
I can go just as fast with two 两个人坐上来,我也可以一样骑得快。


Did you say Joe I’m all a-tremble 乔伊,你是不是说我在颤抖
Perhaps it’s the battle’s noise 也许吧,这是作战的声响
But I think it’s that I remember 但是,我依然记得
When we were two little boys 我们是小男孩时的时光。’

 

Did you think I would leave you dying ‘你想,我会离你而别,不顾你的生死吗?
When there’s room on my horse for two 我的马够大,可以坐上两个人。

Climb up here Joe, we’ll soon by flying 上来吧,乔伊,我们将启航了,
Back to the ranks so blue 回到那蓝服军营里去。

 

Can you feel Joe I’m all a tremble 你是否感觉到,乔伊,我浑身颤抖着
Perhaps it’s the battle’s noise 也许吧,这是作战的声响
But I think it’s that I remember 但是,我依然记得
When we were two little boys 我们是小男孩时的时光。’

 

 

这首歌写于1902年(曲:Theodore Morse;词:Edward Madden),几十年来一直深受欢迎。1969年,Rolf Harris – 这位广受老少喜爱的澳大利亚节目主持人,也是知名画家,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把这首歌再次唱红了起来,成为排行榜的榜首歌曲。

 

今年十月,两鬓灰白的Rolf Harris ,重新录制这首歌,纪念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九十周年。所有收入都将纳入罂粟花基金里。

 

在英国,一进入十一月,人人胸前都会挂着一个塑料的罂粟花,这一枚枚的罂粟花,代表的是在一战和二战中牺牲的战士。广义的说,这是一个反思战争的日子。

 

每一年的在十一月十一日,是英国的阵亡将士纪念日。全英国都会在上午十一点时,进行两分钟的默哀。

 

在一战时,赤红的罂粟花,在战场上满地开放。满山遍野的鲜红,究竟是罂粟花的娇艳,还是战士们的鲜血,早已叫人分不清。血红的罂粟花,于是成了纪念战争将士的象征。在胸前插上一枚,代表人们对逝者的追思。这也是教育孩子历史的最好时机。

 

每到了十月底、十一月初,在超市、学校、购物中心、教堂等各地,你都可以看见许多人在冷风中,义卖罂粟花。你只要在筒子里投个硬币,就可以买一枚佩戴在胸前。所筹集的款项,都用来支持退役军人和家眷。

 

十一月的英国,风雨无情,罂粟花别在往来人们的深色大衣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哀思,人们仿佛也变得深沉一些。

 

这首‘两个小男孩’歌曲,动听,动情,但对于歌者Rolf Harris来说,历史的包袱和歌里的世界,竟然如此贴近。

 

Rolf Harris最近重新录制这首‘两个小男孩’歌曲时,英国广播公司特地为他制作了一个特辑。经过一番深入调查,竟然抖出了一段几经岁月隐埋的历史。

 

Rolf 的爸爸(叫Crom,克罗姆)和他的小弟,于1916年离开澳大利亚,出征到法国和比利时。

 

这个小弟 (叫Carl, 卡尔)虽然只有17岁,但是,为了能够参战,便撒了谎,说自己满18岁。

 

兄弟两人并肩作战,但后来,就在他们休假到英国访亲时,他们的母亲向军营举报,通知他们卡尔还未满参战年龄,卡尔便被军队撤下了。

 

大哥克罗姆继续作战。

 

这一别,竟是死别。

 

一年后,小弟卡尔年满十八,主动参战。这一次,他却战死沙场。

 

现实中的兄弟,无法一起骑着马儿回家。

 

这段深痛的历史,数十年来,Rolf 的爸爸从未提及。

 

数十年来,Rolf 把歌声、艺术、欢乐带个无数家庭,这两天,76岁的Rolf,在电视机前提起这段家族史时,不禁老泪纵横,真叫人唏嘘。

 

一战、二战,真的离我们很遥远了吗?看来不是的。希望这一首动听的歌、一朵火辣辣的罂粟花,能给人们带来一些启示。 

  

http://uk.youtube.com/watch?v=HmL3m2zcoOI